世界介绍:公元前141年的东亚
公元前141年,汉景帝刘启去世,十六岁的太子刘彻即位,是为汉武帝。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天子会将汉帝国推向何方,更没有人知道,从辽东到伊犁河的广阔天地间,几个古老而陌生的世界正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,彼此隔绝,却又暗线相连。你即将进入的,就是这样一个以东亚为核心、最远触及大月氏的多极世界。
汉帝国是这片天地间最富庶的农耕政权。都长安,据关中四塞之地,东有洛阳、邯郸、临淄,南有江陵、成都,郡国并行,人口逾三千万。经文景之治,府库充盈,粮仓殷实,诸侯经七国之乱后已难抗衡中央。然而朝政实权握于祖母窦太后之手,她笃信黄老无为,压制少年天子刘彻的儒术改制;赵绾、王臧下狱自杀,窦婴、田蚡被免职,武帝初年的第一次政治转向被太后亲手按下。汉军以郡国兵、北军为主,骑兵未盛,自白登之围后长期对匈奴和亲纳贡,边境大体平静而暗流不断。这是一个富庶、安静、却积蓄着转向张力的帝国——黄老休养与王霸进取之间的选择,将决定它走向何方。
匈奴正处军臣单于治下的极盛。王庭居漠北,控弦数十万,东起辽东、西至西域,河西走廊为其右部牧地,塔里木诸城邦通过僮仆都尉纳贡调兵,乌桓、鲜卑名义臣属。对汉维持和亲、边市与贡赐,边境小掠不断而无大战。然而其强盛之下是松散的奴隶制部落联盟:单于号令依赖宗亲与各部大人,征赋靠盟誓和劫掠分配,集权化程度低,继承纷争与部落离心暗藏风险。匈奴战力强悍而组织脆弱,能否在汉朝转向王霸之前完成内部改革,将决定草原霸权的存续。
汉的南方,南越王赵佗已统治近六十年,年逾百岁。他名义上向汉称臣、受汉封号,实则拥有独立军队、官僚与关隘,都番禺,控南海贸易,辖桂林、象郡。岭南商路畅通,但百岁老王之下继承问题悬而未决,宗室与将吏各怀心思。东南沿海,闽越王郢野心较大,据福建山地与闽江水系,对汉时叛时附,与南越、东瓯皆有领土纠纷;东瓯弱小,夹在汉与闽越之间,倾向依附汉朝自保。东北方向,卫氏朝鲜据王险城,控制朝鲜半岛北部与辽东以东,吸纳汉地亡人,对汉保持疏远警惕,闭关自守而不主动卷入中原争霸。
从汉的陇西向西,经河西走廊进入塔里木盆地,是一串分散的绿洲城邦:楼兰、姑师、焉耆、龟兹、疏勒、于阗、莎车。它们各有王治、军队与农业绿洲,彼此攻伐,无力联合,匈奴通过僮仆都尉向诸国征赋、调兵、索质,将其置于松散而有效的支配之下。诸城邦对匈奴贡赋负担越重,离心越强,楼兰、姑师尤甚。更西的大宛实际独立,乌孙名义依附匈奴而自主。再往西,伊犁河—楚河流域是大月氏的新家园:他们本游牧于敦煌、祁连之间,被匈奴老上单于击败,月氏王头颅被做成饮器,大部被迫西迁,击败塞人后占据新牧地。王庭控弦约两万,骑兵精悍却元气未复,对匈奴怀有血仇,却暂无东返复仇之力。本设定最远只写到大月氏和伊犁河流域,不再向西展开。
巴蜀以西、以南的群山之中,西南夷的夜郎、滇、邛都等君长各自为王,互不统属。他们通过商旅知道南方有庞大帝国,却对汉的规模只有模糊认知,“汉孰与我大”尚未被正式问出口;汉廷对西南的了解也仅限于商道传闻,尚未纳入战略视野。
这就是开局时的世界:没有中心,只有并行的运动。 汉在窦太后的沉默中压抑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转向;匈奴在极盛中维持着从辽东到西域的松散霸权;大月氏在伊犁河畔舔舐伤口、权衡复仇;南越在百岁老王的阴影下等待继承;闽越、东瓯、朝鲜、西域诸城邦、西南夷各自在边缘地带求存。汉廷不知道大月氏在伊犁河的具体处境,匈奴不知道汉廷内部窦太后与刘彻的微妙分歧,南越不知道张骞是否已经出发,大月氏更不知道东方汉帝国正在酝酿一次西行。你不需要知道全局。你只需要知道,你所选择的那个国家,在公元前141年相信什么、恐惧什么、想要什么。 而历史的趣味在于:这些信念、恐惧和欲望加在一起,从来不会通向任何人预想的结果。